为什么中国一下暴雨就积水?不是因为没下水道,而是排水体系不同
每逢汛期,粤语老歌《落雨大水浸街》总会被人重新翻唱起来。 当年那场席卷粤北的特大洪灾,相信许多人仍然记忆犹新。清远、韶关一带被浸得连回家的路都认不出来,硬顶住整个广东晴空万里的,是各地救援力量与无数普通人。 当时也有不少居民被大水足足围困了整整一个礼拜,几乎断水断粮,只能日日站在楼上,看着楼下的小汽车被水推着漂来漂去,甚至整部车飘起来横挡在街心。 所以有句提醒是真心话:在广东这样的地方开车,涉水险是真的要买,钱包破点财,也好过整部车报废。 其实不只是广东,全国许多城市一遇大雨就容易内涝,这与中国城市排水系统起步时的先天不足有关。 严格来说,中国大多数城市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"下水道",只有"排水管道"。 所谓下水道,指的是地下廊道式排水,通常修建在地下十几米甚至几十米深处,空间非常宽敞,例如巴黎、东京的地下排水系统,走进去就像一座地下宫殿。 廊道高度可以达到五米,宽度约三米,中间负责流水,两边还留出高台供人员通行,欧洲以及日本东京采用的正是这种模式。而中国普遍采用的是地下管网式排水系统,一般只是在较浅的地下埋设一米左右的排水管道,和真正意义上的下水道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 国内真正称得上"下水道"的,只有青岛由德国人修建的那一部分——最高处有二点五米、宽三米,还分成上下两层。 这套系统清末时曾修过约八十公里,但由于维护成本过高,如今仍在使用的只剩下二点六六公里。 这段历史其实已经从侧面说明一个问题:廊道式排水固然壮观,但真要长期养护下来,代价远比想象中沉重。 那么为什么中国当初会选择这种"细管子"式的排水方式?这要追溯到上世纪五十年代。 当时国家组织了一批重点城市开展技术进修,北京、武汉、广州、沈阳、天津等地在苏联专家的手把手指导下,搞起了第一批现代化排水工程。 向外学习本来是好事,问题在于当时几乎是照搬照抄,连管径都没有做本土化调整。这种排水管道本身设计就比较保守,管径偏细,稍微大一点的雨水就流不过来。 在苏联本土并不会有太大问题,毕竟苏联大部分地区地处高寒地带,降水量不多,一直相安无事。但中国南方的情况完全不同:秦岭淮河以南的地区年降水量基本都在八百毫米以上,广州更是高达一千六百毫米。 再加上副热带高压与台风的双重加持,内涝几乎是必然的,也难怪华南师范大学一到暴雨天就被戏称为"五山大鱼塘"。 同样一套图纸,在莫斯科能用一辈子,搬到广州就明显"水土不服"。 当年铺设管网时还引入了一个新理念,叫作"雨污分流",意思是把雨水管和污水管分开铺设,各行其道。想法本身很好,但在落实层面存在偏差:普遍重污水而轻雨水。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,家门口周围的沙井盖,十个里有六七个都是污水井,雨水井相对少得多,甚至很多城市的雨水管和污水管是共用的。管径本身就细,再加上雨污合流,排水能力自然大打折扣。 不过,管网式排水本身并非一无是处,只要在设计和调度上做得合理,也可以运转得不错。 城市地下铺设的这些排水管道有粗有细,小的直径只有三十厘米,大的可以达到一到三米,像人体血管一样分布在城市地下,把雨水一点点汇集再输送出去。 以当时的国力和技术水平,加上地形复杂,采用这种方案确实是经济实惠、无奈中的选择。原本以为日后可以逐步改造,结果几十年过去,管线上方已经建满高楼大厦,改造起来难度极大。 有人会问:中国古代不是有很多先进的排水系统吗?为什么不借鉴一下?答案很简单——不合时宜,不适应现代城市化进程。 要知道,古代城市防洪体系里,湖泊、河涌、水塘组成的蓄水系统起着关键作用。所谓"蓄洪滞洪",当城市水量过大排不出去时,就要靠这些天然水体的蓄水能力来消化。 但随着城市不断填湖造地,许多原本承担蓄洪功能的湖泊、水塘、河涌被填埋殆尽,城市里的蓄洪系统几乎被彻底废掉。 就拿赣州城来说,原本城中的八口水塘早已变成高楼大厦,曾经的护城河也被填平,仅剩下一条人工渠在硬撑。这座曾经号称"九百年不浸"的城市,还能撑多久,其实很难说。城市里的湖泊与河涌对防治内涝的影响非常大,这也是为什么如今很多城市要修建人工湖。 它们除了美化环境、缓解热岛效应之外,更重要的作用就是蓄水,增强城市抵抗内涝的能力。城市化对内涝的另一个直接影响,是地面的大规模硬化。 自然界的雨水循环有一个重要环节:雨水落到地面后,先由泥土吸收,再向下渗透补给地下水。只有当土壤渗透不下、或者降水强度超过下渗速度时,才会形成地表积水,然后通过水渠和排水设施排走。 而在城市化过程中,大量地面被水泥、沥青覆盖,好处是道路平整、观感整洁,下雨天出门不至于满脚是泥,符合大城市应有的样貌。但问题也很明显:这些材质的地面形成了一个几乎完全封闭的地表,能下渗的地方只剩下人行道和绿化带那么一点。 更何况,为了避免路基沉降影响路面,路面下的泥土还会被压得非常紧实,地表水几乎没有下渗的通道,最终只能依靠城市排水系统硬扛。北方城市降水量较少,情况还